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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校園電台訪問劉桂標博士(完整文字版)

 

 

 

受訪者:劉桂標博士(香港人文學會理事長、中大哲學系博士)

訪問者:黃雋逸先生(香港中文大學校園電台台長)

訪問日期:2018620

播出日期:2018627

訪問地點:香港人文學會會址

 

訪問完整文字版是現代人文文庫編委工作人員,依訪問錄影撮述而成,經劉博士本人過目和修訂

 

訪問者我們做這個訪問之前,曾邀請過哲學系系主任張錦青教授做同樣的訪問但他沒有答應只對我們的提問略作答覆現在,我們請劉博士回答以下的一些問題首先系方是否曾向你提過,系方曾讓步少減一個學分,即給你教七個學分?

劉博士張教授曾這樣說過,他說這是他給我的人情即還是要減兩個學分,只是減課擔分兩年實行而不是不減我不接受是因為他的減課擔對我很不公道系方最初甚至連減課理由也沒有給後來在我主動詢問下張主任才講其理由但理由並不充分在我追問下他才以課檢成績為較重要的理由我不同意他的減課理由因為無論我在學歷年資教學表現等方面都較一般兼任教員好特別是比起剛任教的年青兼任教員。我無法接受減我課擔而不是其他不及我的教員的課擔我與他申訴不果便找一位曾任系主任的資深教授詳細溝通並請他作為中間人為我向張主任說項但張主任態度強硬不肯維持我的課擔我便向系方作公開申訴

 

訪問者系方給你教七個學分是否會很影響你的生計

劉博士主要不是一個學分及其對生計的影響問題而是公道問題其實如我在另一篇傳媒訪問時提到我今次已是第二次被減課五年前我已曾被減課但第一次減課時系方態度比今次明顯好我雖然也心存疑問但還是接受了。但今次系方的態度差得多系方由辦公室職員以電話通知我新學年教什麼課但連要減課也沒有說清楚是我聽完才省起少給了我一課程共二學分。我後來向系主任詢問時他說綜合許多理由才減課但是什麼理由他沒有講清楚我追問時更顯得不耐煩,多番強調系方根本不須向兼任教員講減課理由基於與我的交情才作出一些解釋不久之後,更拒絕與我繼續傾談

 

訪問者為什麼第一次減課你有議價能力但第二次減課你卻沒有?

劉博士其實兩次我都沒有議價能力第一次減課時我很擔心與系方申訴會令雙方關係變差甚至可能如今次那樣被解僱故此惟有接受但上次已發生於多年前,涉及的人事及細節與今次不同故此,我不想多講今次已是第二次被減課了,加上系方態度很有問題而且安排減課明顯有不公道之處故此,我才豁出去作公開申訴

 

訪問者今次系方提出主要減課的理由之一是課檢成績你是否同意課檢成績差應減課

劉博士我同意然而我的課檢成績並不差我教哲學系開的通識課有兩類首類中國哲學課平均值高過通識平均值這是優良的成績因為哲學是小眾喜好故此,哲學系教員教通識課得的平均值一直低於通識一段距離高於通識就意謂很好的成績次類中國文化課平均值不及通識的但十分接近通識平均值故此,我推論很有可能高於哲學系的平均值是良好的成績

 

訪問者你將自己通識的數據在網上公開並先後兩次計算積分兩次數字有不同你首次是如何計算的

劉博士我首次是依自己估計的方式計算的因為哲學系沒有說明計算方法我問過好幾位兼任教員也不知道故此,我以課檢調查表格的首31項問題來計算後來,我由不同的途徑知道系方的計算方法——只計第十八項(satisfaction with teacher)及其調整平均數(adjusted mean)故此,第二次是依系方方法重新計算

 

訪問者你首次計算方法中,前31項問題中有些與教學質素沒有關係但你全部計算而後面6項問題有些與教學質素卻有關係但你全部沒計算你為什麼會如此計算

劉博士我當時認為前31項問題與教學質素關係較大,故此全部計算6項問題則關係沒有那麼大則全部沒有計算我是以excel檔案計算並與課檢掃描檔全部都在網上公開故此,我沒有任何隱瞞或誤導不覺得有問題另外我一直以為我的計法一旦公開系方應會清楚說明我的計法與系方的計法有不同並以系方的計算方法說明我的得分。然而張主任在回應文章中,不但沒有說明我的計法與系方的有不同更直接以我的數字偏低的計算方法與系方的數字偏高的方法比較說我的課檢得分遠低於通識平均值明顯是差的成績他的做法是很不道德的這才是刻意欺騙和誤導大眾的

 

訪問者系方只計算第十八項你認為是否公平和合理

劉博士系方的計算方法是否公平和合理我持開放態度我認為課檢方法應由系方甚至是校方負責人仔細訂定而不是由兼任教員訂定因為我們作為兼任教員沒有全系或全校教員的相關資料及教學要求,我們無法訂出標準故此也難以說系方的計法合理與否但計算方法之外最重要的是要有客觀標準例如要達到什麼分數兼任教員才有得教課等等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系方不但沒有這樣的客觀標準甚至連如何計算分數也沒有同兼任教員講變成標準由系方說了算兼任教員無從異議。我知道除了我被減課外也有幾位資深兼任教員教了十年八年左右)都曾被減課但都無從反對

 

訪問者劉博士曾說自己年資高,不應被減課相反,年資低的才應被減課是不是認為年資低的教員教學必定差是否認為系方不應保留機會給年青教員

劉博士不是我的意思是說通常年資高的教員,教學會比年資低的好因為教學需要經驗剛畢業的同學教得比年資很高的好可能性是很低的另外我並不否定系方給年青教員機會只是教學質素與給年青人機會兩項比較前項更為重要故此,我在公開信中反對系方後項比前項重要的說法如果如此,那麼哲學系日後很可能年青教員會很多甚至包括教學質素極差的年青教員這樣,哲學系的教學質素會變得很差李達寧先生在他的一粒花生看世界的說法比我的可能更準確兩項根本沒有衝突我這堣犌虪L的說法假設這只是隨意的假設日後哲學系需要有十位教員,則可以有八位教員是以教學質素來決定去留餘下兩位是給年青教員機會由系方負責人決定那些年青人有潛質可以給機會讓他教學。然而系方卻從來沒有這樣的客觀標準而今次事件中,全部兼任教員有二十位我是其中少數條件明顯較好的即使要減課估計今次只須減幾位教員的課但為何要減我而不是顯不及我的教員這就令人懷疑課程安排上私人情感關係重要過教學質素

 

訪問者你是否同意課檢是安排課程的客觀標準

劉博士我同意但我不同意以課檢成績是安排課擔的唯一或最高標準因為一來安排課擔應有其他標準二來人文學科如哲學這樣的科目,其實就難以用數量來完全衡定但為免問題繁雜化,這堣ㄧ堇○o方面的問題以課檢為安排課程標準之一是無問題的因為數字是客觀的不能隨意反對所以今次事件的主要問題不是系方以課檢為標準而是系方根本沒訂出課檢成績的客觀標準如達到什麼分數才可留低等等故此,我同意課檢可以是安排課程的客觀標準這樣總好過像系方現在那樣完全沒有安排課程的客觀標準

 

訪問者你是否認為系方計算課檢成績沒有透明度

劉博士的確如此。首先系方不但沒有課檢成績安排課程的客觀標準甚至連課檢計算方法也沒有向兼任教員說明。其次,系方說我的課檢成績差故要減我的課但卻以私隱為由沒有公開任何數據這是不合理的第一系方可以用隱藏教員身份的方式給出數據我多年來在處理學生成績申訴時也曾以隱藏學生姓名方式給申訴學生全班成績成績比例的數據從來沒遇過侵犯私隱問題)。第二系方可以要求我簽保密協議而向我提出數據當然,如有這兩種方法以外的第三種方法也可以使用然而如果有關的私隱問題真的如系方所言不能解決則不能以此為減課的理由因為若如此,情況就有如極權國家那樣,動輒以國家機密為由以莫須有的罪名來懲罰異見人士

 

訪問者你是否知道有別的兼任教員課檢成績不及你

劉博士我沒有他們的課檢數據但可以合理地推論到首先如前所述是我自己的年資學歷等情況與其他兼任教員的比較我教了二十年在年資方面是最好的這不用多言我的學歷也是兼任教員中是最好的一群相反,有些教員明顯不及我——有好幾位教員沒有博士學位或者沒有正式承認的博士學位甚至有些教中國哲學的教員是非中國哲學專業的碩士其次,在課檢成績方面如前所述我的課檢成績是良好的相反,有些兼任教員很可能課檢成績遠不及我,因為有好幾位資歷較淺的教員曾表示課檢成績不理想問我如何提升課檢成績我給過他們意見其實系方要反對我的說法是很容易的只要向我提供客觀數據即可但系方從來沒有這樣做。

 

訪問者系方說過,系方從來沒有保證過未來教員可教多少課為什麼你會認為校方來年減你的課是不妥當的做法?

劉博士人人都知道凡是兼職或短期聘約的教員都沒有長期安排課程的保障故此我並非說系方違反了對兼任教員的承諾我針對的是課程安排的公道問題如前所言,教學質素明顯好的被減課教學質素明顯不好的卻沒有減大學是用公幤的應受到公眾的監察故此,我認為在哲學系內部溝通與申訴不果的情況下我公開申訴哲學系安排課擔不公道是妥當的做法

 

訪問者你說哲學系有朋黨文化,你沒有真憑實據就作出這樣的指控是否不妥當

劉博士雖然兩個用語意思差不多但我的公開信沒有用朋黨文化一語我用的是以權謀私一語並且我一直說的是我的說法是一種合理的質疑。「以權謀私這用語很籠統或者可以斟酌但是我的兩封公開信對這用語都有著明顯的限定我指的是我被減課的情況中見到像我這樣教學質素好的教員被減課教學質素明顯不如我的卻沒有減而系方對此完全沒有給出充分的解釋我卻對此有很合理的推論,故此我就提出上述的質疑——系方將個人關係看得比教學質素還重要這是以權謀私我並不認為我的質疑是不妥當的

 

訪問者你是否認為你出席大學不是一盤生意的公開論壇並曾發言,與不被系方續約有關

劉博士有人認為我在個人面書回應被系方解僱系方說不是解僱而只是不提供聘約只是玩弄文字兩者實際上並無分別)時說兩者有因果關係其實當時我沒有這如此想法和說法。當時我被無理解僱感到十分憤怒我沒有斟酌用語第一時間就將解僱信掃描並在面書展示以及批評系方,甚至用情緒語言說系方卑鄙無恥。反而我不少學界的朋友認為兩者有因果關係因為解僱信發出是緊接著論壇後一天令人直覺有緊密的關係甚至有朋友向我說系方信件上的發信日期是在論壇後加上去的我自己的看法稍有不同我認為系方解僱的確很有可能是打壓言論自由但關鍵處反而不在解僱信發於論壇後一天而在於不合理的解僱程序和解僱信有迫人道歉的內容當時我正與系方公開申訴可視作雙方正在談判續約條件但申訴中我指出系方的不公道系方很可能會認為我的言論會損害其利益故此,系方在沒有警告沒有給出期限下就即時解僱完全違反合理的程序令人覺得目的很可能是不讓我繼續申訴更令人憤慨的是解僱信第三項竟然說,如果我不道歉就不與我續約我道歉才與我續約這令人覺得如大陸公安迫人寫悔過書的手法——寫就放你不寫就監禁你我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聞過解僱信有如此寫法故此,系方的做法實在有極大的以言入罪嫌疑

 

訪問者說系方以言入罪結論是否下得太快

劉博士其實除了我和朋友有這種想法外傳媒明顯都有這樣的懷疑大家如果留意論壇後不少傳媒訪問哲學系時差不多都會問系方的解僱是否打壓言論自由?」

 

訪問者系方說會聘請兩個全職講師,以及會請一位助理教授這需要削減兼任的課擔來配合你認為這是否可以是減課的充分理由

劉博士系方的聘請兩個全職講師的說法其實不盡不實我在公開信中已經指出。因為其中一個職位是替代陶國璋博士退休的講師位並非新職位另外系方也沒說明另外一個職位是由一位助理教授轉職或降職為講師至於另請一位助理教授系方在回應我的公開信及接受傳媒的訪問時都一直沒有說及是系方一直沒有提出過的理由這是後來的說法如果系方真的是要大增全職職位及其課擔而大減兼職職位及其課擔因而必須減我的課擔我無話可說,但如我的公開信所言,所謂兩個職位其實只是一個而且,有個職位是由轉職教員教開的故此估計削減的課擔並不多無論如何都不應在二十名兼任教員中減我這樣條件較好的教員的課

 

訪問者你是否同意系方說你沒有提供真憑實據故此,你對系方的批評其實是失實指控甚至是誹謗

劉博士張主任說我的公開信有大量指控失實但這是事實嗎若如此,他應可以隨意就舉出真實的個例,然而我相信他一個個例也給不出。因為事實上並非我有失實指控反而是張主任自己對我有失實指控上面兩個職位之說是實例。明明是陶國璋博士剛退休但張主任卻說六年內哲學系沒有講師退休反指我的說法失實明明是有位助理教授轉職或降職為講師但他否認此事實將事情強行說成是系方用講師職位挽留年青的人才又再指我的說法失實最離譜的是我首次依自己方法計課算檢成績他將我的數字與系方計算的數字比較而沒有說明是不同的計算方法直接說我的數值與通識課數值有很大差距故此課檢成績差這是他自己欺騙人誤導人這是百分百的指控失實至於說我指控系方以權謀私是誹謗則如前面所述是出於合理質疑明顯不是誹謗

 

訪問者你說一些條件較差的沒被減課的教員與系方高層有較親密的關係是否有真實證據

劉博士這方面我不可能公開講是那些人但我私下有同系方講出個例,甚至說出了一些名字只是系方卻沒有理會

 

訪問者最後的問題你同意系方說是你自己不接受系方的聘約嗎

劉博士:系方說法有問題。如前所說,她自己的解僱程序不合理。張主任應向我解釋清楚減課的理據在解釋過後他應清楚表明系方的條件是她唯一可能給出的一個期限,叫我在期限之前答覆是否接受系方的條件並說明不接受條件就不予續約。現在,他沒有依合理程序在我向他仍在公開申訴時就解僱我有極大的以言入罪嫌疑我們可用類似事例來了解不久之前,九巴員工與資方的勞資糾紛發生後在雙方談判時,九巴員工被突然解僱,許多傳媒都說九巴高層是以言入罪資方受到輿論的壓力不得不重聘員工和重啟談判由此可見系方突然解僱我,並說是我自己接受聘約是十分有問題

我最後對今次訪問作一總結及對系方作出呼籲今次事件最初是對我的不合理的不公道的減課系方的做法有違正義後來,在我向系方公開申訴時突然將我解僱這除了不合理的程序外也有極大的以言入罪的嫌疑我在這堜I籲如果系方想在事情上令社會公眾有較好的觀感應重新提出聘約大家再就課程安排事宜作出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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